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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莫柔弱于水，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，以其无以易之。弱之胜强，柔之胜刚。天下莫不知，而莫能行。是以圣人云：受国之垢，是谓社稷主。受国不祥，是为天下王。正言若反。
注：
1、 莫：没有什么。
2、 "以其无以易之"这句话很关键，是老子在正面的直接解释"柔弱胜刚强"的原因。而绝大多数学者都把本句中的"易"解为"代替"，整句译为"因为没有什么能代替它（水）"。实为无解、误解之解，着实浪费了本句，令人扼腕惋惜。
笔者认为，本句中的"易"应取"改变"之意，整句直译为"因为它（水）没有改变目标"。 小水如滴，而能水滴石穿。大水如江，而能冲断巫山。水的本体虽柔弱，但其精神却坚韧而执着，这是其能够胜刚强的原因。
3、 弱之胜强，柔之胜刚：
有些学者将本句中的"之"字，解为"之所以"的意思。笔者认为，这是错误的。因为按照通行本的后文，不能构成"之所以"的解释。
绝大多数学者将本句译为"弱能胜强，柔能胜刚"，即将句中的"之"字理解成助词，用于主谓结构之间以取消句子的独立性。笔者认为，不能说不对，但是有些乏味。如据此解，本句就成了可说可不说之句。
笔者认为，本句中的"之"字，解为助词——表领属关系，则更有味道。如依此解，本句的断句则改为"弱之胜，强。柔之胜，刚"，——强而胜弱非至强，弱而胜强乃最强；刚而胜柔非至刚，柔而胜刚乃最刚。如依据马王堆甲乙本，亦可断句为"水之胜，刚也。弱之胜，强也"，就把笔者按通行本断句的语气补足了。"也"，语助词，用在句末表示肯定的语气。
4、 天下莫不知：宾语隐略，指本章章首所说的"水"。
5、 受国之垢：各学者多译为"承担全国的屈辱"，其中"垢"，意为屈辱，笔者能够认同。但本句还可以并含另外一种意思，即"垢"不取"屈辱"的引申意，而取其原意"污浊"，译为"接受（即包容）全国的污浊"，藏污纳垢，是水德，亦合老子之思想。一语双关，是古文的语言魅力。
6、 社稷：国家。共工的儿子句龙，在古时发洪水的时候，让人们到高地土丘上去住，没有高地就挖土堆丘，每丘住25户，以丘为单位，称之为"社"。句龙死后，被奉为土神，也叫社神。烈山氏的儿子柱做夏的稷正（主管农业的官职），在其死后，被奉为农神，也叫五谷神。古时的君主为了祈求国事太平，平谷丰登，每年都要到郊外祭祀社神和五谷神，"社稷"慢慢成了国家的象征，进而用"社稷"来代表国家。
7、 不祥：指灾祸。
8、 王天下：老子所处的春秋时期，是周天子分封邦国制。各分封邦国的君主，称为社稷主（是公爵或侯爵）。周天子称为天下主，是王，相当于秦后的皇帝。所以本章中的"社稷主"与"天下王"之间的关系是递进的，而不是并列的。这一点，在后人的注解往往被忽略。能够"受国之垢"，才是"社稷主"。要进一步再承担起"国之不详"，才是"天下王"。
9、 正：合于道理。
意译：
普天之下没有什么比水更柔弱的了，但是攻击坚强的，没有什么能够超过水。这是因为水执着不改、持之以恒。虽弱却能胜，这才是最强的。虽柔却能胜，这才是最刚的。普天之下没有人不知道水的，但是却没有人能像水那样做。所以，圣人说："能包容全国的污垢，能承受全国的屈辱，才配做邦国的君主。能承担全国的灾祸，才配做天下的君王。"合于道理的话，好象（和世人的认知）有违背。
本章中的"天下莫柔弱于水，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"，在兵家看来，其所以能胜，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：凡战，知己知彼，百战不殆。坚强者，有常形而易料判。如水之柔弱者，无常形而无以料判。己彼之知，多少深浅，一目了然，焉得不胜？水无常形，是谓奇，兵战以奇而胜正。此外，水据时依势而动，坚强者以一己之念而动，其高下分矣。故，《孙子兵法·虚实篇》中说："夫兵形象水，水之行，避高而趋下；兵之形，避实而击虚。水因地而制流，兵因敌而制胜。兵无常势，水无常形，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，谓之神。"但此解，非本章"以其无以易之"之所述原因，故赘言于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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